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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窟艺术与中国文学研究——以河南巩义市石窟寺为例

发布时间:2018-11-09 17:47 类别:巩义

  作者:汤漳平(闽南师范大学文学院传授)

  在相关《西纪行》中孙悟空抽象之来历的问题上,上个世纪初就发生过辩论,几位其时出名的文学大师各有分歧的解读。鲁迅认为是国产的,其原型为《水经注》中的水怪无支祁;而胡适、郑振铎认为是“进口”的,其原型为印度佛经中的神猴哈奴曼。这一辩论虽已近百年,却迄无定论。

  福建泉州开元寺元代石描绘中的《猴王哈奴曼》浮雕等,申明带有神话色彩的印度故事很早就传入中国。比来在敦煌石窟壁画发觉的六幅《玄奘取经图》,时间跨度1400余年,有多达30余只形态万千的山公抽象。图中,玄奘身披法衣,十分虔诚而恭顺;而孙悟空虽似人却猴相十足,毛发披肩,头戴金箍,手牵白马,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完全合适《西纪行》中孙悟空的抽象,其所包含的意义,长短常丰硕的。

  从敦煌石窟文献发觉至今,已有百年时间,在海表里学者们的配合勤奋下,敦煌学得以创立,并成为学术研究中的一门显学。学者们在敦煌石窟文献的拾掇方面做出了很大成就,此中关于文学文献拾掇与研究更是成就斐然。但若何加大对石窟艺术中壁画、雕镂等所涉及的与文学相关的内容进行系统拾掇与研究,却仍需要进一步注重。

  河南巩义市石窟寺,论其规模,在我国石窟艺术中并不算大,然而却能名列前茅。它位于黄河南岸的邙山之南、洛水北岸。邙山原为秦岭的余脉,沿黄河向东延长,直到郑州北郊。山不高,且多为黄土岭。唯独在巩义市老县城北五华里处,有一座突起的石山,名为鼎力山。鼎力山脚下,有一层庞大的灰黄色的岩石层,石如刀削,构成一个个悬崖峭壁。巩义市石窟寺便位于这一天然的石壁之上。河南巩义市石窟寺之所以出名,是由于它开凿时间早,且保留有出格宝贵的刻有北魏孝文帝及其皇后的18幅礼佛图,除3幅受损外,另有15幅保留完整。礼佛图分为《皇帝礼佛图》和《皇后礼佛图》两种。《帝后礼佛图》为大型浮雕,人物浩繁,排场庞大,构图完整,参差有致。雕镂者刀法娴熟、抽象传神,充实显示出北魏雕镂工匠崇高高贵的艺术才能。它和统一时代发生的《洛阳伽蓝记》一样,理所当然成为认识阿谁时代社会糊口的汗青教科书。

  河南巩义市石窟寺有一幅与《西纪行》中人物孙悟空和猪八戒之原型相关的浮雕,在一个描绘力士的雕像下方,刻有浩繁神魔,此中一处,并排刻有一猴一猪,正用力向上托举。这情景,立即能够联想到《西纪行》中的人物孙悟空和猪八戒。可是,《西纪行》是明代的神魔小说,即便往上追根溯源,也只能追溯到唐代的玄奘取经故事,而巩义市石窟寺是从北魏宣武帝年间(500—503)就已“凿石为窟,刻佛万万像”,也就是说早于唐代的玄奘取经故事一百多年。其次,过去所知的有印度神猴哈奴曼,却不曾听到有神猪的故事,何况它们是何时一路传入中国的呢?

  1930年《汗青言语研究所集刊》第二本第二分册有陈寅恪《〈西纪行〉玄奘门生故事之演变》,此中有一段涉及神猪抽象,原文如下:

  又义净译《底子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》叁《佛制苾刍发不该长缘》略云:

  时具寿牛卧在峤闪毗国,住水林山出光王园内猪坎窟中。后于异时,其出光王于春阳月,林木皆茂,鹅、雁、鸳鸯、鹦鹉、舍利、孔雀诸鸟,在处哀鸣,遍诸林苑。出光王命掌园人曰:汝今可于水林山处,周遍芳园,皆可修治。除众瓦砾,多安清水,置保卫人。我欲暂往园中游戏。彼人敬喏,一依王教。即修营已,还白王知。时彼王即便将诸内宫认为随从,往诣芳园。游戏既疲,偃卧而睡。时彼内人,性爱花果,于芳园里到处追求。时牛卧苾刍,须发皆长,上衣破裂,下裙垢恶,于一树下跏趺而坐。宫人遥见,各并错愕,唱言:有鬼!有鬼!苾刍即往入坎窟中。王闻声已,即便睡觉,拔剑走趁。问宫人曰:鬼在何处?答曰:走入猪坎窟中。时王闻已,行至窟所,执剑而问,汝是何物?答言:大王!我是沙门。王曰:是何沙门?答曰:释家子。问言:汝得阿罗汉果耶?答言:不得。汝得不还,一来,预流果耶?答言不得。且置斯事,汝得初定,甚至四定?答:并不得。王闻是已,转更瞋怒,告大臣曰:此是常人,犯我宫女,可将大蚁填满窟中,蜇螫其身。时有旧住天神近窟边者,闻斯语已,便作是念:此善沙门,来依靠我,实无所犯,少欲自居。不法恶王,横加危险。我今宜可作布施缘。即本身变为一大猪,从窟走出。王见猪已,告大臣曰:可将马来,并持弓箭。臣即授与,其猪遂走,急出花圃。王随后逐。时彼苾刍,急持衣钵,疾行而去。

  陈寅恪认为,“《西纪行》猪八戒高老庄招亲故事,必非全出中国人臆撰,而印度又无猪豕招亲之故事”,是“故事文学之演变”的成果。又,陈氏此文中,也考查了沙僧的出处,是见于《慈恩法师传》。陈氏所提出的见地,对我们应有启迪感化。

  石窟艺术除了塑造有浩繁抽象外,其数量可观的文字同样具有主要的文献价值。敦煌石窟中的文字自不必多说,巩义市石窟寺中也发觉有佛经经卷,它对于释教典范的拾掇意义严重。

  石窟中一般城市有很多碑刻题记,据统计,巩义市石窟寺中存有碑刻题记二百余块,此中包含着丰硕的消息,以至还保留了一首东汉期间的佚诗。这对于我们的学术研究,当然也包罗古代文学研究,都有主要价值。

  这首佚诗是很偶尔发觉的,它被刻在石窟寺内西侧一座土窑的崖壁上,该土窑位于村庄的打谷场旁边,过去持久被土壤掩埋。1972年,村里为避风雨而在此挖洞,挖开土壤后发觉了这座土窑,并在土窑岩壁上发觉这首七言诗。经考据,其年代应在东汉的中后期。目前研究者将其称为《诗说七言汉摩崖题记》。题记为隶书,共七句,49个字。据考释,这七句诗的文字是:

  诗说七言甚无恶,多负官钱石上作。掾史高迁二千石,掾史为吏甚有德。兰台令史于常侍,明月之珠玉玑珥,子孙万代尽作吏。

  据引见,此诗出土后研究者曾向施蛰存先生就教,施先生认为,这是一位欠了官钱而被罚作石工的工人写的一篇题记,内容是称道一位叫于常侍的官员的好事,祝福他子孙世代能仕进。(详情请参看马建中《巩义市〈诗说七言汉摩崖题记〉考》,《中国书法》2015年第7期)关于我国七言诗的发生和构成的问题,老11夺金前三直遗漏数据已经持久搅扰着古代文学研究者,次要问题在于保留下来的晚期相关材料太少,这篇以七言诗写成的题记,虽说文字比力一般,但对我们认识和研究七言诗的发源,是很有价值的。

  在释教传入中国的两千年间,我国各族人民以其伶俐才智,缔造了环球注目的石窟艺术。在这些石窟艺术中,储藏着许很多多宝贵的文献材料,期待我们去查询拜访,去发觉。但愿有更多研究者能投入更多的精神去当真进行查询拜访研究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相信大师必然能做出大大超越前人的成就来,从而更好地鞭策多学科学术研究的成长与前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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